敌营
竹青摇头:“我留在这里。带上我你定会分心,会像来时那样处处想着照顾我。”
沈然颔首,似是早就料到她会这般回答:“我吩咐好了各个掌柜照顾你,也说明了你的身份,他们不敢怠慢。若有急事就去医馆找赵叔,我给你写信也会寄到他那里。”
他擡手解下背上披风,将其披在竹青身上,躬身为她系绑带。
从竹青的视角,可以看见他低垂的眉眼,他呼出的热气飘到竹青耳侧,吹得她耳朵轻痒。
沈然翻身上马,坐好後朝她伸出一只手:“来,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片刻後,雍州城医馆前。
“我走之前让他们给你收拾房间,此刻应该已好,外面风大,快进去休息吧。”沈然道。
竹青解下披风搭在手腕,又将手伸到袖中口袋,掏出个荷包。
“此为母亲留给我的遗物,我想它定有护身之用,才能让我这次屡屡化险为夷。”
她将荷包并披风一起递给沈然:“此行让它护你平安,我也能放心一些。”
沈然双手接过,小心收好:“青青,安心等我好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竹青回道。
她站在原地注视着沈然离开的身影,少年发丝被风扬起,背影挺拔,带着意气风发,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。
快要行至巷口时,沈然放缓马的速度,转头看向医馆方向,竹青仍在原地,医馆中的烛光落在她身上,让他得以看清她担忧的神色。
沈然摆摆手,示意她快进屋取暖。竹青远远朝他点头,脚下依旧未动。
拐过巷口後,沈然将荷包拿出,在胸口处重新放好,轻轻拍了拍,後扬鞭策马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。。。。。。
次日申时,竹青跟着赵叔在医馆帮忙,近日雍州城内百姓多患风寒,医馆中人手不够。
她正为抓药而烦恼时,门口传来争吵的声响。
竹青随声望去,见是两个士兵与排队看病的百姓起了冲突,不远处站着一个熟人——马校尉。
同时,马校尉也看到了她,原本不耐烦的脸上瞬间堆满笑容,快步挤开人群向她走来,完全不在意周围百姓的哀怨。
竹青快速撇开视线,低头抓药,心中默念:别过来,别过来。她不想面对人群满含怒气的注视啊。
可偏偏怕什麽来什麽,马校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:“竹青姑娘,我可算找到你了。”
竹青疑惑擡头:“找我做什麽?”她原本以为马校尉是过来同她打招呼呢,毕竟这人异常“热情”。
“哎呀,不是我找你,是二皇子找你。”後一句马校尉刻意放低声音,怕被旁人听去。
竹青更加疑惑,但马校尉可等不及同她解释清楚。
“路上再说,姑娘快跟我回去吧,别让二皇子等急了。”
说罢,见竹青仍未动作,竟擡手想去拉她。
竹青本能抽出腰间短刀迎上。
门外的阳光反射在银色的刀面上,映在马校尉眼中,他看清为何物後,吓得连连後退几步。
接着破声大喊:“竹青姑娘,我可没有得罪过你啊,今日当真是奉命来寻你,上面找你有事。”
竹青拿出的片刻也意识到了自己的“坏”习惯,她赶忙收手,边将短刀放好,边抱歉道:“实在不好意思,马校尉,我平日习惯了。”
马校尉心中抱怨,但面上不敢表露出来。他硬生生挤出笑容:“无妨,姑娘快跟我回去吧。”
竹青张口欲问他时,一道声音先她而来。
“她不跟你走。”
竹青侧身,见是赵叔过来了。赵叔看着四十多岁的年纪,面容和善,总是带着浅浅的笑容,据沈然说他医术高超,竹青还未看出来,不过今日倒是天还未明,就有许多百姓排队找他看病。
马校尉烦躁转身:“你不过区区一个大夫,我上面是谁你知道吗?劝你别多管闲事。”
“赵某受人所托,定会保护好竹青姑娘的安危。”
“不是,怎麽就安危了?我找她真是上面有事啊!”马校尉声音带着一丝委屈,转头看着竹青。
“呃。。。。。。我方才便想问到底是何事,你不说清我不会跟你走。”
马校尉叹气,示意竹青墙角说话。
“军中疑似混进来一个女兵?二皇子希望你能去验明一下那人的性别?”
“我?”竹青疑惑。
“不然呢?营地全是大老爷们,谁能干这事?况且这是军中机密,要不是我认识你,被派出来找你,以我的级别都不配知道这事儿。”说完期待着等竹青的回应。
“走吧。”竹青率先走出墙角,去找赵叔说明缘由。
走至门口时,她见排队人群中有几人悄悄对她竖大拇指,腹诽道:看来这马校尉,平日里没少欺压雍州百姓。
。。。。。。
主账外,马校尉进去禀报,让竹青在门口等候。
不多时,他出来示意竹青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