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,池征一直觉得家里隔音做得挺好的,没想到现在和楚瑜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,吵得整个人脑袋都是晕的。
春姨在一旁不敢上前,池征不想继续丢人,低声呵斥楚瑜让他冷静点。
“我怎麽冷静!!!他走就走了,你去做什麽!!”楚瑜表情狰狞地抓住他的衣领,吼道,“我告诉你,你不许去,听见没有!?不许去!!”
“别吵了!!”能砸的都被他砸了,地上全都是残渣碎屑,池征不敢推开他,怕被那些碎片扎到,只能用力拽开他的手之後紧紧抓着他,“我今天说什麽都要去!”
“不!!”楚瑜的脸因为愤怒而充血涨红,他死死瞪着池征,一字一句道,“你…敢…”
“你别发疯了!”池征带着他到了沙发边,然後甩开了他,整理自己的衣领,“像什麽样子?!”
楚瑜捂着胸口喘粗气,春姨赶紧过来搀扶住他,为难地劝着池征,“先生,您这是干什麽呀?怎麽能这麽对小瑜。”
春姨真是想不明白,安玉好不容易要走了,楚瑜也搬了回来,这先生怎麽还这麽偏心安玉呀。
“你自己问问他都干了什麽?!”池征不想再浪费时间,踢开了地上的东西就要离开,“我跟他没什麽好说的!”
“他儿子呢?他是不是还要把阮越寒带走?!不可能!!他别妄想了!!”楚瑜神情疯狂,想起身抓池征,却被他躲开。
“别碰我!”
“…哈哈哈哈哈,不想我别碰你?行。。。”楚瑜的笑声已经有些不正常了,他猛地指着池征问道,“你们前两天见面做什麽了?是不是睡了?!啊??说话!!”
“你胡说八道些什麽?!”
“我胡说八道?哈,行,我胡说八道,那小李和小王总不是胡说八道吧,阮越寒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,池征啊,这就是你们俩的报应,他活该!!你们谁去看着阮越寒都没用,他别想好过!!”
“。。。真的是你。”池征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,果然是他让保镖别管阮越寒,这才有了那天的事情,他失望道,“你就不怕吴家报复,就不怕他们报复到小楚身上!”
“怎麽,你要跟安玉一样,看着别人报复自己的儿子却无动于衷?你们果真般配。”
“我跟你无话可说。”
“滚!!!”
池征转身离开,楚瑜把仅剩的抱枕向他扔去,撕心裂肺地喊着,“你敢去见他就别再回来!!听见没有?!池征?!池征——!!!”
安玉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,礼貌地和所有的护士医生告别,在这里了这麽久,大家都对他们特别照顾。
“安老师,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。”
“谢谢您啊许医生,这几年辛苦您了,也辛苦大家了。”安玉向他们深深鞠了一躬,“感谢大家。”
“应该的安老师,您这是做什麽呀。”许医生扶起了他,一路送他到电梯口,“别有太大压力,都不容易,孩子也很努力地配合,会好起来的。”
听到孩子,安玉鼻头一酸,随後点点头,“嗯,谢谢您,那我先走了,您赶紧回去吧。”
“好,您慢走。”
安玉出了电梯,看见池征站在门口等他,停顿了一下之後,放慢了脚步。
“不是说别来吗?小瑜会不开心的。”
“没事。”
安玉看了一眼他的耳机,笑了笑没说话。
“我来拿吧。”池征想接过他手里的东西,却被他躲开了。
“都是一些衣服被褥什麽的,没事,不沉的。”安玉淡漠地笑了笑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走吧。”
雨还没停,他怕淋湿那些东西,于是抱在了胸前,池征在他身後打着伞,丝毫不管自己被淋湿了大半。
“到了那边,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安玉不想听这些话,于是换了个话题,“麻烦你过来一趟,这几天你应该很忙吧。”
三天前,池征的父亲下了病危通知书,意识混沌之际,嘴里念叨着池征的名字,但他因为当年的事情,早就和家里断绝了来往,最後那边无奈找到了安玉,这才把他劝了过去。
“还好。”
“见到最後一面了吗?”
“见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玉,我——”
“时间过得真快啊…”
安玉把手伸到外面,雨滴落在掌心,汇聚成水流後又逝去,那些过往的恩怨,似乎也随之一起消散了。
“当年我觉得父亲和伯父,像是两座无法撼动的大山,如今快二十年过去了,一转眼,尘归尘,土归土,故人皆已离去,终于,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