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漱完後她又用八角桂皮香叶和红茶等简单调了个卤汁,大火烧开卤汁後再用小火闷煮一会儿,之後就把鸡蛋的蛋壳细细地敲碎,放进卤汤中,开小火再煮五分钟就关了火,把汤锅端出来放在了餐桌上。
厨房里放着的牛皮经过一夜的浸泡,已经可以进行下一步操作了。
薛苒捞出牛皮,把表面的牛毛用专用刀具轻轻刮去,又翻了个面,细致地刮掉了一层里皮。之後就用水漂洗过後再次浸泡在了干净的清水里。
阳台上的牛皮也已经阴干得差不多了,很快就可以进行过稿与雕刻。
过稿就是指用钢针把皮影的轮廓和样谱描绘在牛皮上。在描绘时要注意区分虚实线,这影响到了之後的雕刻。
若是虚线,就表示应当采用阴刻,也就是把形体线条镂空,这也是皮影使用最多的一种线法。
相反地,若是实线,则表示应当采用阳刻,也就是只保留轮廓,而把其馀的通通挖掉。这种雕刻法在白脸的角色上使用比较多。
还有一种线条,叫做暗线。匠人在雕刻这种线条时,只需用刀划过线条,却不能穿透牛皮。这种线条一般在皮影角色的活动关节处使用。
最後,还有一些线条就不需要使用刀具了,只需用笔在牛皮上描绘出细节就可以了。
不过在这一步之前,还需要制作人先确定好皮影的画稿。
传统的皮影画稿风格与汉代帛画丶唐代寺院壁画风格类似,经历家族世代相传至今。
然而薛苒最近却有想法在这上面做进一步创新。这也是她一直迟迟没有下刀的原因。
皮影在新世纪逐渐落寞,有很大的原因就是与新时代审美的脱节。
薛苒希望能在保持传统特色的基础上,给皮影注入新的亮点,也许,这会给皮影行业带来颠覆性的变化。
但是,薛苒暂时还没有找到这方面灵感。
不过她也不急,正好最近在筹办绘革社,可以慢慢寻找突破点,先紧着把绘革社申办下来再说。
一通忙活下来,此时已经将近八点。
薛苒的住处离薛家需要坐两个小时公交车,她得抓紧时间出发了。
她回屋去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短袖大裤衩,脚下踩了一双小白鞋,给啤啤喂了点小虾干和一块苹果,自己叼着剩下半个,又从汤锅里拿出一个茶叶蛋装上,就赶紧出发了。
在公交车上晃悠了一路,还补了个觉,终于在十点到了小区。
薛苒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,没有进门,而是先去边上的菜市场买了条鱼,两斤虾,又买了把茼蒿和辣椒。
她拎着菜兴冲冲往家赶,没成想却在小区楼下碰到了一个熟人。
自从那次不欢而散後就没再往来的王奶奶,正在单元楼门口和一个染着黄毛穿着破洞皮裤的青年拉扯,不远处还停着一辆灯光酷炫的雅马哈RSZ。
“你个老不死的,老子拿点钱也要啰嗦…”
後面是一堆不堪入耳的脏话。
黄毛身上挂满了长短不一的链条,随着他的怒骂丁零当啷响个不停。
王奶奶颤抖着身体抓着黄毛的胳膊,压着嗓门哀求:“乖孙诶,不能再拿啦,再拿老太婆都吃不上饭了啊!”
“你个老毕登,不吃饭不是正好早登极乐,一把年纪了活着也是个拖累,早点死了好把房子和钱都给我!”
王奶奶还想说什麽,却在越过青年的背影看到走来的薛苒时戛然而止。
她颤抖着手理了理鬓间花白的头发,阴阳怪气地笑道:“哟,这不是大学生麽,还以为咱这地容不下你这高贵的凤凰,以後都不回来了呢!”
薛苒已不是那个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儿童,当场不客气地回怼:“我家在这,为什麽不能回。倒是希望有些臭虫能识相点早点滚,别祸害了我们这的风水。”
薛苒看着脸都气白了的老太婆,心中嗤笑一声。
开玩笑,又不是我奶奶,凭什麽惯着你。
何况你自己亲孙子不都没把你当人看。
黄毛闻声回过头来。他已不是薛苒记忆中那个脏兮兮的胖小子,瘦得夸张,一把骨头包在到处都是破洞的衣服里,头发乱得像蓬草。
他挑眉上上下下打量了番薛苒,目光粘腻,像条阴冷的蛇般,企图顺着宽松的袖口和裤腿爬上白皙细嫩的皮肤。
“哟,这不是苒苒嘛!怎麽拎这麽多东西,重不重,我给你拿?”
说着就□□着往薛苒这边靠过来。
薛苒冷着脸避开他伸过来的手,道:“别,用不着孝敬我,孝敬你自个奶奶去。”
王奶奶正捂着胸口倒气,闻言更是两眼翻白,快撅过去的模样。
然而黄毛却听不出薛苒在阴阳他,还是觍着脸黏在她身边,一双手不安分地企图往她腰上揽。
“唉,和我客气什麽,咱们这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,早就是一家人了嘛!”
薛苒两手拎着菜,实在腾不出手。
正好此时她已走到了那辆改装鬼火旁边。
薛苒顿住脚步,扭头冲黄毛冷笑一声,擡脚作势就要往车上踢。
这可要了黄毛的命了,大呼小叫地就扑过去挡在了车身上,撅起的屁股挨了薛苒恶狠狠的一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