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第33章
我继续打电话给我们的共同好友,得到的回答都是裴默闻已经死了十年。
“子凡,你醒了啊,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醒了,连医生都说你的求生欲不强,是你自己不愿醒来。裴默闻都走了这麽多年了,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啊,但是你应该早日想开。”
“我想裴默闻也希望你可以好好活着,不然他也不会拼死把你护在身下。”
裴默闻真的死了?还是为了保护我死的?
所以我并不是和他结婚十年,而是他已经离开了我十年。
可是关于这段记忆我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。每次我用力去回忆头就会愈发疼痛。
总感觉梦里面的一切都是那麽真实,就像我真的经历了一遍。
在我躺着的这段时间裴默闻妈妈每周都会来给我按摩肌肉,所以我後期复健时间也相对较短。
裴默闻爸妈对我太好了,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怪过我,也没有认为是我害死了裴默闻。
复健的这段时间很煎熬,但是旁边床的小男孩很开朗,偶尔会唱歌给我听。
“叔叔,你要快点好起来,多去看看这个世界。”
叔叔?我差点忘记我现在已经三十二岁了,可能是昏迷了十年,导致我还一直以为自己才刚刚大学毕业。
我问他,“你叫什麽名字?”
“叔叔可以叫我小墨。”男孩笑得甜甜的。
“小墨,你也要快点好起来。”
“叔叔,你见过下雪吗?妈妈说我的心脏不太好,不能到处跑,电视里面的雪真的很好看。”小墨的嘴角垂了下来。
“见过,很美很美。”
我不知道为什麽提到下雪的时候心会止不住地抽疼,我捂着胸口,半天才缓过来。
“你怎麽啦,叔叔。”
“没事,等小墨好了,我们一起去看雪好吗?”
“嗯嗯,等小墨做完手术,咱们一起去。”男孩甜甜地笑着,眼里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向往和憧憬。
我准备出院的前一天,小墨被推进了手术室,我没有想到这却是我最後一次见他。
手术失败了,那个男孩还是带着对雪的向往死在了手术台上。
我站在病房的窗口,麻木地看着窗外,居然下雪了。
裴默闻爸爸说,已经快十年没下过雪。
小墨才九岁,可他却一次都没有碰到过。
南方的冬天本就不常下雪,每一次雪花来临的时候,人们都会格外兴奋。
雪好像下得越来越大了,街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,我不自觉地下了楼,站在马路边,伸出手去接住一片雪花。
我没发现此刻的自己早已泪流满面,面前有一对小情侣,看着才大学的样子,男生和女生正在嬉笑打闹,互相往对方身上扔雪球。
这时大脑一阵剧烈疼痛,我想起来了。
裴默闻就死在十年前初雪天,死在我们领证的前一天。
明明就差一点,就一点,我就可以成为他的妻子了。
十年前,领证的前一天,这座城市难得下雪,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。
我和裴默闻说,想出去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