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之间的关系,除非是彼此的葬礼或者婚礼会意思意思勉强出席一下,其他的拜年之类的根本不会发生。
陈榆预料过张决会在他发完消息的後面几日登门拜访,但没想到那麽快就提货上门了。
“问过了,比你之前所服用的都要副作用少一点,基本都是安定作用的,每天配合着说明书吃一两顿就可以了。”
“但对方医生还是建议,必要的话可以找他去进行心理咨询,永远依赖药物是不可能百分之百治愈好的。”
之前念书的时候,张决就偶然见陈榆吃过一次治疗精神疾病的药。
他最初以为陈榆只是受不了人多才离开人群的,刚想跟上去说他也觉得没意思,想离开。
接着,他就看见陈榆坐靠在角落里,从自己外套内口袋里掏出一瓶白色的小瓶,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全闷了。
就算是糖豆,也不带那样吃的。
当场张决就扑了上去,以为陈榆是发生了什麽,想不开要闹自杀,死命扒着陈榆的嘴要把他吞进去的药片全抠出来。
而陈榆不知道张决看到自己吃了药片,只觉得他是被狗咬後狂犬病犯了,哪怕身体不适还是把拳头挥了过去。
最後一个人嘴巴破了皮,一个人肿着半边脸,一个星期後才勉强互相打了招呼,以算翻篇。
“张决。”
“嗯?”坐在沙发上的人罕见听陈榆那麽认真地喊他的名字,心里顿时有点不踏实,把身子都坐正了些。
陈榆没有看他,手指划过盒子的低端,用很淡很淡地口吻说道:“我大概过多久会死。”
此话一出,偌大的书房里陷入了一片寂静。
其实这个问题,陈榆有想过要不要问李不周,但他那时不确定对方是否能给出一个令他自己满意的回答,于是他拐着弯,变了一个问题问。
结果的回答,让他觉得心情还算不错。
但那时候他依旧还在服用着药物,现在仍然没有能够逃开。
他以为他可以,他以为这不是什麽难以克服的事情,但事实却如石头点般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身上。
“听过一句话吗陈榆。”
“什麽话。”他倒是要听听张决能憋出什麽样的屁话出来。
对方咧着嘴,冲他扬起一个十分灿烂的笑:“好人不偿命,坏人遗千年。”
“我们这种人啊,注定作不死的。”
陈榆盯着他看了好长一段时间,蓦地,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。
临出房门前,张决附赠了陈榆一个消息。
“我打算结婚。”
陈榆眉头提起,“哦”了一声後又跟了一句“和谁。”
这还是头一回陈榆在张决脸上看到不自然的表情,眼神往窗外飘了一眼,才再回答他:“和我想结婚的人结呗。”
“顾屿宁离婚了?”
“合约结婚而已,只要人想要离,随时都可以。”
那就是还没离。
“那他同意你了?”
张决眼神又飘了一次,吸了口气,又叹出说:“戒指收下了。”
那就是还没同意。
陈榆轻哼了一声,倒也没拆穿张决的嘴硬,给他留足了些面子。
但有个问题,他倒是发自内心地想问一下:“为什麽想结婚。”
是为了困住顾屿宁吗。陈榆想。
有了法律条文,不管顾屿宁之後是变心还是想要离开,都没法做到彻彻底底地脱离干净。
张决对他问出这个问题也感到一丝诧异,但面上却也露出沉思,半响,才回答他:“没什麽特别的原因,就是想结了。”
事实上,他这个念头也是不久前才想到的,那天他坐在台子底下,看到站在台上的顾屿宁手上带着的品牌方戒指莫名碍眼,心烦意乱之下就径直离场了。
而在当天晚上,顾屿宁在帮他收起随意脱在沙发上的外套时,便也发现了他离场後买的戒指。
其实戒指买得有点随意,张决也不是特别想给,但看到顾屿宁拿起来的那一瞬间,他嘴巴就已经脱口说了一句:“要和我结婚吗。”
反正顾屿宁现在这段合约婚约迟早都会离,张决就当先跟对方订婚了。
“那你想过结婚吗。”张决反问陈榆。
所谓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
张决其实不是很能明白陈榆现在的想法。
他本来以为陈榆会犹豫一下再回答他,谁料,对方不假思索地答他:“没想过。”
“我没想过和任何人结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