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越是觉得不应该,却越是受欢迎,这大概就是人性吧,都想把曾经自己只能仰望而遥不可及的人贬到尘埃里,让他再也擡不起头来,好像只有这样,才能对得起自己那颗曾被光芒灼伤了的卑微而又觉得不甘的心。
书逾偏了偏头,却看不到後面的人,馀光只能扫到他露在桌子外的胳膊肘,干净的小臂上有一块不算清晰的淤痕。
纪睿没关注他的馀光,只是继续好奇问:“你就不怕惹麻烦吗?”
“会有什麽麻烦?”书逾问。
“可多了啊,太多的人想找他麻烦了,尤其在咱们学校,像我们班现在这样骂他是最轻的了。”纪睿压低了声音,几乎是在唇语。
书逾听清楚了,指尖用力在纸上划了一下,然後没说话。
纪睿也不说了,说话太累了,还得担风险。
第一节数学课,纪睿有些头疼地看着课本,然後看向书逾:“逾哥?”
书逾对旁边这突然来的亲切称呼有些没反应过来,然後疑惑地看他。
“有空帮我补补数学吗?”纪睿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高一没上几节数学课,听不懂。”
书逾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你有空就可以找我,回寝室也行。”
“嗯!”纪睿有些兴奋,当然这种兴奋不是因为可以学数学了,而是终于可以和他老爹交代了。
他一点都不想学数学,哦,不对,是数学一点都不想被他学。
“接下来这道题目谁来讲一下自己大致的思路,你们当时是怎麽做的?”
数学老师是个女老师,年纪不是很大,但“威严”很足,因为据说很有背景。
教室里一片安静,谁都不希望第一节课就被记上,这可不是什麽好事,尤其是这位。
更何况现在被指定的是试卷上最後一道选择题,应该是难度最大的一题,更没人敢吭声了。
“都哑巴了吗?和什麽样的人在一个教室,不过几个小时,就都被传染了是吗!”
教室更静了,这话锋太明显。
纵然是那些刚才在骂黎江介的,现在都没有愉悦的心情。
可能比起黎江介这种饭後谈资,他们的这位“全校闻名”的老师更让人反感。
脾气不好也就算了,体罚学生都是轻的,上课教学不见多好,可动不动就是骂一节课,骂人还用脏话。
关键她还是某个班的班主任,之前抓到班里谈恋爱的,居然当衆骂那个女生婊子,硬生生把人骂得退学了,还得了抑郁症,差点自杀。
可就是这样,上面也没人管,他们校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可怜了不幸被她教的学生。
他们班原来分配的数学老师并不是她,只是数学老师开学前不幸车祸住院了,没想到换了一个这麽离谱的,简直不知道上面在想什麽。
教室里依旧安静,个个正襟危坐,但就是大气不喘一下。
“学号32号给我起来回答!”
大家都惊了一下,一个个都忍不住闭了闭眼。
还能这样?
书逾用力捏着手里的笔,眉头忍不住拧了起来。
後面的人动了动,站起身来,却没有说话。
教室里其他人都惊了一下,这是故意的还是凑巧?
电光火石间交换眼神,最後一致认定,故意的!
顿时松了口气。
讲台前的人看着站起来的黎江介,眼神赤裸裸的嘲讽,“回答一下吧”,然後想起来什麽似的,补充道,“知道你不能说话,喉咙哑了手没残吧,那就比个手势,一二三四总会吧。”
书逾闭了闭眼,笔尖用力抵在试卷上,手指有些泛白。
黎江介没说话,也没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