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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玉（第4页）

东衡沉默了。

玄鸟乌衣起身来，倒也没像五年前一样气急败坏，只是倒了一杯稻花茶放到东衡手边：“你和他还真是像。可以说一模一样。”

雪白的稻花浮动在晶莹的泡沫间。

“有两三年，”玄鸟乌衣道，“我会时常想起赵衡。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，当然他没有自己的‘心’。但我在珠玉中年岁长久，难免会有些沉迷。所以于我而言，是我一腔真心捧出去，他给我踩践成泥。”

东衡抿紧唇。

玄鸟乌衣静静道：“但我还是无论如何不放他离开帝宫，我要他亲眼看着，我是不是他口中所骂的‘一无是处的竖子’。无论用几千个春秋，我也会将这个珠玉里打理好，让它成为真正的治世。”

“怎麽讲，作为一个还遵守轮回律的珠玉里，他一个凡人早该百年而逝去。但我的确是，将他困守在春华殿中，足足看了三千七百五十年的梨花开谢。”

“直到最後，我走进春华殿。跟他道，你自由了。我的事情已经完成。你想要做帝王，未来你便是帝王。你再怎麽恨我，我们也永远不会再见了，你也无法报复我，真是抱歉。”

东衡默然无言。最终道：“你们只是。。。互相折磨。”

玄鸟乌衣叹了口气，平静道：“是啊。其实这不是我的问题，你看我们是可以好好沟通的。这是帝无将他和凤翎丹羽的剧本改写了一遍，强加到了我身上。”

东衡一口稻花饮喷出来。

玄鸟乌衣忍俊不禁，哭笑不得道：“所以这个剧情线，我走得真是好笑又无奈。无法，也只得跟赵衡一块做提线木偶。”

东衡也是哭笑不得。

东衡温声问道：“袨袀，你老实告诉我——你会对简清扬动手麽？即便我其实。。。”看小玄鸟真是显而易见的摇头不爽，东衡不禁地笑：“我是希望他也能做你的近臣。”

“不要。”玄鸟乌衣一口拒绝。

“你不要任性好不好？”东衡忍笑哄鸟。

玄鸟乌衣一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，就觉头疼：“你让他在桐柏城好好待着吧！闲的没事给我添堵呢！你要真喜欢跟他交朋友，等我事情完了，你以後去他的桐柏城住几千几百年都没关系！”

东衡忍不住地微笑道：“交朋友归交朋友，现在不是你整天搅的人心神不宁，本太傅还有空去惦记旁人？还去什麽桐柏城。。。”忍笑不住道，“等你去给人家平了？我何必去给简清扬惹事呢！”

玄鸟乌衣哭笑不得：“我说了那是帝无的剧本，跟我真没有关系。当年做出这等事来，我自己都吓得不行，怎麽也想不明白，自己竟然残暴到这种地步。”

无可奈何道，“思量了几天几夜，才想明白这应该是帝无给我量身定做的剧情——毕竟这是他一辈子吃过最大的亏丶倒的最大的霉。所以我才想开了，赶紧让人抢救郁清扬——好歹是活下来了。”

“我把照片带给赵衡看看，赵衡就跟复读机一样，一直说些凤翎丹羽的台词——我小时候也每年跟在翎姨身边学巢嘉氏的枪法，所以她对帝无冷言冷语的抱怨我可太熟悉了。”玄鸟乌衣回忆当年，都觉简直头大，“我是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，只想说——兄弟，你脑子清醒清醒，拿错剧本了！可一想他又没脑子，我是真一百二十分真心地体会到了帝无进退不能的无奈！”

东衡听得哭笑不得，完全可以想见小玄鸟当时的懵逼和崩溃。想着直笑得停不下来，强忍笑道：“那简清扬，该用的时候得用啊。”

“这个你放心好了，我不会亏待他的。”小玄鸟笑道。

东衡不禁笑。玄鸟乌衣也是叹笑。东衡又是忍笑不住一会，才问道：“那魏竟如何了？”

玄鸟乌衣道：“魏竟一直跟我到最後。离开珠玉里後，我其实不是没有想过，要带魏竟和赵衡离开。请有天氏大天官造一副身体和灵心送他们二人，又有何难。但颜司命道是，身体好造，灵心怕是不可。最多只能是将以往二人的记忆和思维移植，但也难说是本人。”

“再加上帝无一直告诉我，你们在云华都有原型，只待我今後去寻找。所以此事，也就不了了之。”

东衡点头：“原是如此。”

玄鸟乌衣笑道，“阿衡，其实我这次想来看看稷山水祭，是因为他是盛稷的一个朝臣，我想此次文武百官随君王前来祭祀，我或许也能找到他的原型。”

东衡不禁笑，起身道：“那还等什麽，我们赶紧去找找看吧。正好这次去秋骊山行宫，难道你不想去给帝放他们看看你的左膀右臂？”

玄鸟乌衣忍俊不禁：“这左膀右臂，怎麽感觉左胳膊肘往外拐呢？唉哟！”

“又讨打。”东衡笑而转转手腕，“少给我对号入座丶自我代入——你的话，我也原封不动还给你！”

“你有点太傅稳重的样子好不好哈哈哈——”

“你跑什麽！”东衡气笑不得，赶紧追上笑而逃跑的玄鸟乌衣：“你要真想要沉稳的太傅，我去扶摇山请我师父来可好？”

“那可千万别！”

“翎儿？”见凤翎丹羽再挑家里的几篓竹米，永清丰不禁觉得奇怪，“怎麽，想吃了？”

凤翎丹羽笑：“嗯。。。方才在竹林里采米，没找到多少好吃的。”说完顿了顿，也晓得自己不该这麽挑剔任性。

永清丰叹一声，半跪下身道：“我来吧，你带椒椒去休息。”

凤翎丹羽却抱紧竹篓，不依。只是一点一点地翻，一粒一粒地看。永清丰这才想起来，这些竹米都是帝无离开澜沧竹海前采摘储藏的，大概是怕凤凰以往吃顺嘴了，难免会想吃。

一颗颗都滚圆碧润的，永清丰看着，也不禁是笑：“采这麽多这麽好的米粒，也真是难为他了。”

“是啊。”凤翎丹羽笑说。嗓音有点哑，轻声笑说：“清丰哥哥，我一个人待会吧。。。”

永清丰便温声道：“那我先盛一碗，去给你和椒儿煮粥吧。”

凤翎丹羽不舍得给竹篓里的，于是把自己采摘的一把倒在碗里，笑道：“给椒椒吃就好了。我。。。我要留着这些。还没出春天，我在澜沧竹海找个地方，把这几篓竹米都种下去。”

永清丰有点讶异。

凤翎丹羽转开脸笑道：“椒椒还在我肚子里就爱吃，长大了肯定也爱吃。这麽好的竹米难找，我先给孩子种下罢。等他长大了，不管什麽时候想吃，都随时可以采来煮粥了。”